食点故事|韭菜凉面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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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张国强

中午下班,小区门口遇见李老师桂芳,见她拿着一把韭菜,低着头,急匆匆地往家赶。

“韭菜咋吃呀?”我奇怪地问她。

“韭菜捞面条。”李老师说完,抬起头神秘地朝我笑笑。

“是不是韭菜切洗后,用热水一烫就可以吃了?”我更是奇怪地问道。

人类老家那里,中午吃面条,经常可以看见、最常吃的就是韭菜沏汤的凉面条。

“韭菜随面条下,凉水冷冷,再捣些蒜汁,韭菜捞面条就成了。”李老师说完,便嘿嘿大笑,像是对我的质问感到可笑。

其实,李老师不了解的是,在人类老家,在我幼小的生活里,每年开春,韭菜捞面条,基础上就成了每天中午的午餐。

母吻活着的时候,贫苦的年月里,我最热爱吃的,就是母吻做的红薯面捞面条。每年开春,春回大地,万物复苏,温暖的阳光下,菜园里娘种的韭菜就嫩绿了,随着气温的升高,韭菜,就像“发疯”一样成长,明媚的阳光下,和煦的春风里,柔弱的母吻,就颠着小脚下地劳动了,她从家里背来猪粪,在菜园里播撒着;她轻巧地锄着菜地,她小心地施着农肥,阳光温暖地照耀在大地上,新鲜娇嫩的菜苗水旺旺的。趁着阳光,趁着温暖,娘挑来桶水,一畦一畦地浇灌,青翠的韭菜,更是水灵,更是嫩黄,娘用镰刀小心地收获,淡淡的清香,青青的韭味,飘荡在原野。

中午放学回自己的家,离家很远,就就这样看见袅袅炊烟迎风飘扬。刺鼻的烟味中,飘来韭菜的清香,甜甜的、淡淡的,饥渴的贪婪,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。你放下书包,跑向灶火,烟熏火燎中,瘦弱的母吻,俯在案板,正擀着面条。

“过来,帮我烧火。”见我回自己的家,娘朝我嚷道。

这时,你坐在灶前,一手拉着风箱,一手朝灶火下送着柴禾,你“啪嗒啪嗒”地拉着风箱,炉火映得你满脸通红,铁锅里的水“次啦次啦”地响着,蒸腾的热气弥漫了空间。

“把菜盆端过来,再拿几个鸡蛋去。”娘貌似温柔了超级多说。

铁锅里的水沸腾着,娘把打碎的鸡蛋倒入锅内,稍等片刻,娘便用笊篱捞出金黄的“蛋卷”,再用碗舀出滚烫的热水,浇在切碎的嫩嫩韭菜叶上,这时,一股清香悠然而来,激烈的食欲,沁人的诱惑,你不由得咽了口口水。等母吻煮熟面条,凉水一拌,你早已端着碗站立在母吻身边了,母吻给你盛上面条,浇上沏好的韭菜鸡蛋,再滴几滴过年才吃上的小磨香油,饥渴的你,早已垂涎三尺了。

饥渴的生活,能吃上红薯面韭菜捞面条,也算有些时候的。每年春夏之交,大地一片葱绿,菜园的韭菜青翠碧绿,掐一棵放在唇里,馨香诱人,令人陶醉。这种时候,想吃韭菜捞面,可是青黄不接,用做面条的红薯杂面,也好久没有了,很长时间吃不上韭菜捞面,唇里貌似缺少些什么,走起路来,干活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有24小时的中午,饥肠辘辘的你,放学后一路小跑往家赶,心里期盼着娘能做一碗捞面条。炊烟缭绕中,你跑回了家,娘说:“你回去的正好,帮我烧火,我给你做“蛤蟆蝌蚪面”。

“蛤蟆蝌蚪面”?心想,会是什么东西呢?

娘让我把火烧大有的,炉火闪烁着,锅水沸腾着,蒸气缭绕着,娘站立在锅台,一手拿着黄黑的面块,一手拿着笊篱一样的东西,娘把面团放在笊篱上捶打,一个个“蝌蚪”一样的面条,落入沸腾的水中。娘不停地捶打,一群群“蝌蚪”在滚水中漂浮,你用力地拉动着风箱,让“蝌蚪”在滚水中翻滚着,几个翻滚后,估计“蝌蚪”也熟透了,娘用笊篱捞出“蝌蚪”,凉水冲洗一番,盛入你的碗里,再浇上提早沏好的韭菜鸡蛋,一碗诱人的“蝌蚪”捞面就成了。

多少年之后,当你编辑着有关韭菜捞面的往事,你的母吻已经去世40年了,你不可以吃上母吻做的韭菜捞面,也快40年了。母吻走了这么久,她的身影,在我的记忆里愈来愈模糊了,可是,她做的韭菜捞面,在我的印象里,却愈来愈清晰、愈来愈深刻了。而每天中午,做碗韭菜捞面,也愈来愈频繁了。

今天中午,吃着韭菜捞面,眼睛前面就像又出现了娘的身影,耳边就像又嗅到了娘做的韭菜捞面的味道。

标签: 韭菜 面条 捞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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